1.引言
病毒性传染病仍然是全球范围内导致过早死亡的主要病因之一,持续对人类健康构成重大威胁。由于病毒耐药性的快速出现、高度的遗传适应性及其独特的代谢特征,病毒感染的预防与控制面临极大挑战。病毒可通过突变实现微小的遗传改变,甚至从已知的属或科中衍生出全新的病毒谱系1。在某些情况下,这些突变可催生高致病性的新型病毒,例如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型(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2, SARS-CoV-2)。免疫功能低下人群包括癌症、糖尿病、营养不良患者及特定遗传性疾病个体对病毒感染的易感性显著升高2。此外,年龄增长本身即为独立的危险因素。伴随衰老进程所出现的免疫衰老现象,具体表现为自然杀伤细胞与γδ-T细胞活性下降、T细胞受体库多样性缩减以及慢性低度炎症水平升高,使得中老年人群不仅更易患流感、带状疱疹及巨细胞病毒感染,且感染后进展为重症的风险显著增加3。流行病学证据显示4,65岁以上人群在流感及2019冠状病毒病(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COVID-19)等病毒感染中的住院率与病死率均显著高于青壮年群体。与此同时,现有抗病毒药物在老年人群中往往伴随更高的毒副反应发生率及药物相互作用风险5。因此,针对中老年人群探索安全且有效的抗病毒辅助干预策略具有尤为紧迫的现实意义。过去十余年间,全球公共卫生体系持续聚焦于病毒大流行的预防与控制规划。及时应用抗病毒药物治疗感染者,可实现疾病治愈、减轻病情严重程度、缩短病程并最大程度遏制疫情扩散6。然而,当前临床可用的抗病毒药物普遍存在毒副作用明显、耐药性问题日益突出及生物利用度欠佳等局限性7,亟须发展具有新机制、高安全性及广谱活性的抗病毒候选分子或辅助疗法。
天然产物历来是药物研发的重要渠道。药用植物提取物及其衍生产品长期以来被广泛用于包括病毒感染在内的多种感染性疾病的防治,其纯化后的活性成分被视为新型抗病毒药物开发的优质先导化合物8。大量研究证实9,10,多种植物提取物能够有效抑制单纯疱疹病毒2型(herpes simplex virus type 2, HSV-2)、人类免疫缺陷病毒1型(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 type 1, HIV-1)、乙型肝炎病毒(hepatitis B virus, HBV)及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SARS-CoV)等病毒的复制,并对耐药病毒株展现出广谱抗病毒活性。这一特性可能与其多组分协同作用密切相关。这些提取物或其纯化组分的抗病毒机制因病毒种类及其生命周期阶段的不同而有所差异,主要涉及抑制病毒进入宿主细胞、膜融合、基因组复制、病毒颗粒组装以及干扰病毒与宿主之间的特异性相互作用等环节8。此外,免疫调节功能亦是植物源产物发挥抗病毒潜力的重要机制之一,已有研究证实11,若干药用植物可通过增强宿主免疫应答来提升机体抵御病毒感染的能力。
在上述药用植物中,大蒜(Allium sativumL.)因其突出的抗病毒潜力而受到广泛关注。大蒜隶属于葱科,为一年生球茎草本植物,原产于中亚及南亚地区。数千年来,它既作为调味食材与功能性食品被日常食用,也被用作传统药物,应用于包括病毒性疾患在内的多种病症。历史记载显示12,1720年法国马赛暴发鼠疫期间,大蒜曾被用于救治患者并取得一定成效。目前,美国药品监督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FDA)已将新鲜或熟制大蒜及其合理剂量的膳食补充剂纳入“一般认为安全”(generally recognized as safe, GRAS)范畴1。大蒜的抗病毒效应主要归因于其所含的丰富有机硫化合物(organosulfur compounds, OSCs),代表性成分包括蒜氨酸(alliin)、大蒜辣素(allicin)、二烯丙基二硫醚(diallyl disulfide, DADS)、二烯丙基三硫醚(diallyl trisulfide, DATS)以及阿霍烯(ajoene)等。其中,大蒜辣素是在新鲜大蒜被切碎或咀嚼时,由蒜氨酸经蒜氨酸酶催化转化而成的活性物质。该分子本身稳定性较差,可进一步降解为多种OSCs,进而与细胞内硫醇发生反应,生成S-烯丙基巯基谷胱甘肽等代谢产物。此外,大蒜中还含有凝集素、类黄酮、多糖、皂苷等非硫类成分。例如蒜皮中的槲皮素,该单体成分的抗病毒效果早已被证实,因此这些物质可能与OSCs发挥协同增效作用。近年来,多项体外与体内实验证实,大蒜提取物及其OSCs对多种病毒具有抑制活性,涵盖流感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单纯疱疹病毒、人巨细胞病毒、肝炎病毒以及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型等。同时,随机对照临床试验提示,大蒜制剂能够降低普通感冒与流感的发病率及症状严重程度,改善病毒性肝炎患者的肝功能指标,并促进病毒性疣的消退。就其抗病毒机制而言,目前已揭示的作用机制主要包括:直接灭活病毒颗粒、阻断病毒吸附与侵入宿主细胞、抑制病毒复制所需的关键酶活性、调节宿主免疫应答,以及缓解氧化应激和炎症反应13。
综上,由于现有抗病毒药物存在的种种局限,加之新型病毒不断涌现的持续威胁,深入研究大蒜及其活性成分作为天然抗病毒候选物的价值显得尤为重要。本综述系统梳理大蒜及其有机硫化合物在抗病毒领域的临床前与临床研究进展,并阐释其作用机理,以期为人类对抗病毒性疾病提供一种成本低廉、易于获取且适合长期使用的全新辅助策略。
2. 大蒜的主要活性成分与抗病毒作用机制
大蒜的抗病毒效应并非单一成分所致,而是其内含的多种有机硫化合物与皂苷类、黄酮类等微量组分协同作用的结果。这种作用模式涵盖了直接抑制病毒与间接调控宿主防御两个层面,从而赋予大蒜广谱抗病毒活性。正是基于这一多靶点协同机制,大蒜不仅能够作用于多种不同类型的病毒,而且在长期使用过程中不易诱导病毒耐药性的产生,这也是其区别于传统单靶点抗病毒药物的显著优势所在。
2.1 关键活性成分
大蒜中具备抗病毒活性的核心成分几乎全部归属于含硫有机化合物。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活性分子在完整无损的大蒜鳞茎中并不以游离态存在。当大蒜组织遭受切割、研磨或其他形式的机械破损后,细胞区室化结构被破坏,蒜氨酸酶得以释放并催化位于细胞质中的无味非活性前体物质——蒜氨酸(alliin)发生水解反应,进而生成具有强烈刺激性气味与显著生物活性的大蒜辣素(allicin)。大蒜辣素本身化学性质较为活泼,其稳定性受所处环境中水分、脂质含量及酸碱度等因素的影响。在不同条件下,大蒜辣素可进一步降解或转化为多种次级有机硫化合物,主要包括二烯丙基二硫化物(diallyl disulfide, DADS)、二烯丙基三硫化物(diallyl trisulfide, DATS)以及阿霍烯(ajoene)等。这些次级代谢产物各自具有显著的抗病毒活性,并在体内代谢途径与作用靶点上呈现差异化特征,共同构成了大蒜广谱抗病毒效应的物质基础。目前研究已初步阐明各类活性成分的核心特点与作用特征:
大蒜辣素被公认为大蒜抗病毒活性的核心功效成分。其生物学功能的发挥高度依赖于分子结构中巯基(-SH)所提供的活性反应位点,该结构是其破坏病毒完整性及抑制病毒复制过程的关键所在1。且实验结果表明14,大蒜辣素在体外对冠状病毒(SARS-CoV-2)表现出明确的剂量依赖性抑制效应;对疱疹病毒(HSV-1/HSV-2)等包膜病毒具有直接的病毒灭活作用15。
二烯丙基二硫化物(DADS)与二烯丙基三硫化物(DATS)是大蒜辣素在体内代谢后生成的主要稳定衍生物,也是大蒜实现持久抗病毒效果的重要支撑。相较于大蒜辣素,二者化学稳定性更强,体内吸收效率更高,组织分布范围更为广泛,且抗病毒作用呈现出更强的靶向特征。例如,DATS可通过干扰病毒基因组的复制过程,降低流感病毒子代病毒颗粒产量16;DADS则能够激活宿主细胞内的抗氧化应激信号通路,在发挥抗病毒作用的同时,缓解病毒感染所诱发的炎症性组织损伤17。
阿霍烯是大蒜辣素在脂溶性环境中进一步分解所形成的另一类稳定代谢产物,也是大蒜中对包膜病毒抑制作用最为突出的活性成分之一,其效力在某些研究中甚至略优于大蒜辣素本身。现有证据表明15,阿霍烯对单纯疱疹病毒1型(herpes simplex virus type 1, HSV-1)、单纯疱疹病毒2型(herpes simplex virus type 2, HSV-2)及人腺病毒等多种包膜病毒均具有明确的抑制活性。
2.2 分子作用机制
2.2.1 直接灭活病毒颗粒
部分大蒜活性成分能够直接与病毒颗粒的包膜或衣壳蛋白结合,破坏病毒结构的完整性,从而使病毒丧失感染宿主细胞的能力13。这一机制是大蒜及其活性成分快速阻断病毒传播、抑制病毒感染的基础。该效应的关键在于大蒜辣素等活性分子所含的硫原子可与病毒蛋白中的半胱氨酸残基发生共价修饰反应。具体而言,大蒜辣素及其衍生物能够与病毒蛋白分子中的巯基基团发生巯基氧化修饰反应,核心效应为巯基的氧化失活。通过改变病毒蛋白的空间构象,破坏包膜结构的完整性,或使病毒用于识别宿主细胞的关键吸附蛋白丧失功能。这一过程通常不可逆,可直接导致病毒颗粒丧失感染性。例如,阿霍烯与大蒜辣素等成分对包膜病毒(如流感病毒、单纯疱疹病毒及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型)均具有较强的直接灭活作用。
2.2.2 阻断病毒进入宿主细胞
病毒感染的首要步骤是通过自身包膜蛋白特异性识别并结合宿主易感细胞表面的受体,这一过程决定病毒能否成功入侵细胞并完成后续复制周期。大蒜及其活性成分能够通过干扰这一识别结合过程,阻断病毒进入细胞的关键步骤。该阻断作用主要依赖两种不同的作用路径:其一,部分大蒜活性成分可直接占据病毒表面的细胞结合位点,或通过化学修饰使这些位点的蛋白结构发生不可逆变构,从而阻碍病毒对宿主细胞的正常识别;其二,部分成分可直接作用于宿主细胞表面的病毒受体蛋白,通过改变其空间构象,削弱病毒与受体的稳定结合。上述两条路径均可有效阻止病毒的膜融合或内吞过程。例如,大蒜提取物可通过干扰SARS-CoV-2刺突蛋白与宿主细胞表面血管紧张素转化酶2(angiotensin-converting enzyme 2, ACE2)受体的结合18,显著降低病毒入侵效率。对于流感病毒,大蒜辣素通过结合并氧化病毒包膜蛋白(如血凝素)中的巯基,导致蛋白变性,从而抑制病毒进入宿主细胞13。
2.2.3 抑制病毒复制与组装的关键酶
病毒成功侵入宿主细胞后,其基因组的复制、子代病毒颗粒的组装与释放依赖于一系列病毒自身编码的关键酶(如神经氨酸酶、RNA聚合酶、逆转录酶等)的正常功能。这些酶的活性直接决定病毒的繁殖效率。大蒜及其活性成分能够通过抑制这些关键酶的活性1,在病毒复制的早期阶段阻断其传播路径。具体而言,大蒜辣素及其衍生物作为高反应性硫代磺酸盐,可与含催化重要巯基的病毒蛋白发生氧化还原反应,从而抑制其催化功能14,导致酶的空间构象发生改变,使其丧失催化病毒复制与组装的能力。这一抑制作用覆盖多类病毒的关键酶。例如,对于流感病毒,大蒜提取物可抑制其RNA聚合酶活性,从而阻断病毒基因组的转录与翻译过程19。
2.2.4 调控宿主细胞内的抗氧化应激通路
病毒在宿主细胞内大量复制会诱导活性氧自由基(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的过量产生,引发细胞内氧化应激状态20。该状态不仅直接损伤细胞结构,还可作为信号分子激活病毒复制相关通路。大蒜活性成分能够通过激活宿主细胞内的抗氧化防御通路,缓解氧化应激损伤,从而间接抑制病毒复制效率。这一调控作用的核心靶点是宿主细胞内核因子E2相关因子2(nuclear factor erythroid 2-related factor 2, Nrf2)信号通路。该通路是细胞内抗氧化反应的关键调控枢纽,被激活后可启动下游血红素氧合酶1(heme oxygenase-1, HO-1)、超氧化物歧化酶(superoxide dismutase, SOD)及过氧化氢酶(catalase, CAT)等抗氧化酶编码基因的表达21。这些酶可有效清除细胞内ROS,恢复氧化还原平衡,营造不利于病毒复制的细胞内环境。同时,大蒜活性成分还能够抑制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 kappa-B, NF-κB)信号通路的异常激活,进一步降低病毒诱导的炎症反应水平,该机制在登革热病毒的相关研究中均被证实是大蒜活性成分发挥抗病毒效应的重要环节。
2.2.5 调节宿主免疫防御功能
大蒜及其活性成分还可通过调控宿主的固有免疫与适应性免疫应答,强化机体的整体抗病毒防御能力。该免疫调节作用的核心在于大蒜活性成分能够刺激宿主免疫活性细胞,包括自然杀伤细胞(NK细胞)、巨噬细胞、树突状细胞及T淋巴细胞等,增强这些细胞对病毒感染细胞的识别与杀伤能力22。例如,在健康人体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中23,陈年大蒜提取物(AGE)可显著增强NK细胞和γδ-T细胞的增殖能力,使感冒和流感症状严重程度降低21%。另外,大蒜提取物可增强NK细胞活性和淋巴细胞转化能力,上调IFN-γ、IL-12等Th1型细胞因子的表达,下调促炎细胞因子IL-6、IL-1β、TNF-α等促炎细胞因子的表达,从而在提升机体抗病毒免疫应答能力的同时,缓解过度免疫反应所造成的组织炎症损伤。
3. 大蒜抗呼吸道病毒感染研究进展
呼吸道病毒是引发人类急性呼吸道感染的主要病原体,其种类涵盖甲型流感病毒、乙型流感病毒、鼻病毒、冠状病毒、腺病毒、副流感病毒及呼吸道合胞病毒等。现有研究证据表明,大蒜中的有机硫化合物对包膜类呼吸道病毒展现出较强的抑制活性,同时对部分无包膜呼吸道病毒亦具有一定的干预效果。
3.1 流行性感冒病毒(甲、乙型)
3.1.1 体外细胞与动物实验
甲型流感病毒覆盖H1N1、H3N2及低致病性H9N2等亚型。Chavan等24以MDCK细胞为模型量化评价了大蒜乙醇提取物的抗甲型流感活性,发现该提取物在共处理及病毒感染后给药条件下仍可抑制病毒复制,作用机制涉及靶向病毒RNA聚合酶活性中心半胱氨酸残基,干扰病毒复制与出芽。且血凝抑制实验测得EC₅₀ ≈ 0.01 mg/mL,提示其在有效剂量范围内具备较好的安全性。在H9N2亚型方面,Ming等16证实二烯丙基三硫醚(DATS)在体外与H9N2禽流感病毒感染的体内模型中均可降低病毒滴度;Rasool等25以鸡胚模型报道了大蒜水提物对H9N2的抑制活性,与上述细胞学结论相互印证。此外,分子对接研究亦提示26大蒜来源含硫成分可作为甲型H1N1神经氨酸酶的潜在天然抑制剂。
乙型流感方面,Tsai等27早在1985年即以体外实验证明大蒜提取物对乙型流感病毒具有明确抑制活性,与同期测试的单纯疱疹病毒、柯萨奇病毒共同构成大蒜广谱抗病毒的最早实验证据之一。
3.1.2 临床试验
多项研究已对大蒜制剂在流感、感冒领域的预防与辅助治疗价值进行了评估。Josling等28将146名健康成人随机分为两组,干预组每日服用含180mg的大蒜粉提取物胶囊连续84天,结果显示活性组感冒发病人数(24例)低于安慰剂组(65例),且病程缩短、重复感染率下降。Andrianova等29在儿童群体中开展分层随机试验,每日600mg缓释大蒜片干预150天,急性呼吸道病毒感染发病率较安慰剂降低约2~4倍。其中300mg/天亚组发病率较安慰剂降低约1.7倍,疗效优于对照药物苯并咪唑,且未见不良反应。Nantz等23针对120名健康成人开展的随机试验显示,每日2.56 g陈年大蒜提取物干预90天,可使感冒/流感症状严重程度降低约61%,症状持续时间缩短;机制验证层面,该试验同时检测到血清γδ-T细胞与NK细胞活性提升、细胞内谷胱甘肽(GSH)水平升高及炎性因子下调,从人体水平明确了大蒜制剂的免疫调控路径。Hiltunen等30则在52名频繁出行人群中测试大蒜提取物鼻腔喷雾干预56天的效果,空气传播呼吸道感染发生风险的OR≈0.30,发生空气传播呼吸道感染的比值仅为未使用(安慰剂)人群的30%,说明大蒜鼻腔喷雾可显著降低呼吸道感染的发生风险,且感染持续时间也同步缩短。
3.2 人鼻病毒(HRV)
人鼻病毒属小核糖核酸病毒科,是无包膜的单股正链RNA病毒,也是普通感冒的首要病原体。由于缺失脂质包膜这一大蒜有机硫化合物的关键作用靶点,HRV对大蒜提取物的整体敏感性显著低于流感、HSV等包膜病毒。Weber等15在经典的体外对照研究中系统比较了大蒜提取物及单体化合物对包膜与无包膜病毒的灭活差异:包膜病毒(HSV-1、HSV-2、副流感3型等)对大蒜辣素具有高度敏感,EC₅₀约0.15~0.62 mM;而无包膜的HRV-2抗性显著升高,大蒜辣素EC₅₀升至3.4 mM,新鲜大蒜粗提物EC₅₀ > 100 mg/mL。该结果提示,大蒜有机硫化合物的直接灭活效应主要依赖其与病毒包膜蛋白/脂质中半胱氨酸巯基的共价修饰反应,对无包膜病毒则以弱效抑制为主。值得补充的是,尽管HRV对大蒜成分的直接敏感性有限,后续研究1,13基于人支气管上皮细胞BEAS-2B模型发现,大蒜提取物仍可在感染后期层面发挥作用:可下调HRV诱导的IL-6、IL-8等促炎细胞因子释放,降低病毒RNA载量,并对呼吸道上皮紧密连接具有一定保护作用,从而缓解鼻病毒介导的气道炎症损伤。
3.3 人冠状病毒(SARS-CoV、SARS-CoV-2)
3.3.1 体外细胞与动物实验
针对SARS-CoV,Keyaerts等31在细胞模型上的经典工作显示,大蒜中的非硫蛋白组分可对冠状病毒产生抑制效应,且作用跨越病毒复制周期的两个环节:早期干扰病毒吸附与入侵,末期抑制病毒复制进程。该研究首次将大蒜抗冠状病毒的靶点从有机硫化合物拓展至凝集素类非硫组分,提示大蒜多组分协同在冠状病毒中同样成立。SARS-CoV-2出现后,Thuy等18以大蒜精油为研究对象,证实其对SARS-CoV-2复制呈剂量依赖性抑制,核心机制为干扰病毒刺突蛋白与宿主ACE2受体的结合,从而阻断病毒入侵。分子对接与虚拟筛选层面的证据进一步补充了该机制:García-Delgado等32通过分子对接与动力学模拟预测,大蒜来源的多种成分可破坏RBD-ACE2结合界面,并抑制病毒进入;Ashraf等33亦对大蒜活性成分库进行了系统的分子筛选,提示其可靶向3CLpro、RdRp等关键功能蛋白。在细胞层面,Mösbauer等14以SARS-CoV-2感染的Calu-3人肺腺癌细胞为模型,用蛋白质组学揭示大蒜辣素可广泛调控病毒感染相关的宿主蛋白表达谱,提示其抗病毒效应兼具直接病毒靶向与宿主通路调控双重属性。此外,Gasparello等34在支气管上皮IB3-1细胞中证实,陈年大蒜提取物(AGE)及其标志性成分S-烯丙基半胱氨酸(SAC)可抑制SARS-CoV-2的S蛋白及BNT162b2疫苗暴露所诱导的促炎基因表达,为大蒜抗COVID-19的抗炎/免疫调节路径提供了细胞学依据。
3.3.2 临床研究
Taghavi等35开展了一项三盲随机对照临床试验,将强化大蒜提取物口服胶囊作为辅治手段加入COVID-19住院患者的常规治疗方案中,结果显示干预组对补充氧疗的需求显著降低,临床预后有所改善,康复周期也进而缩短,且未出现额外不良反应,安全性良好。除这项住院人群的随机对照试验外,Vázquez-Blanquiño等36在老年养老院居民中开展的葱科来源补充剂干预研究亦显示,大蒜类补充剂可改善轻症COVID-19患者的症状严重程度;Giang等37则以越南含大蒜传统方剂为对象,在非重症COVID-19患者中完成了Ⅱ期双随机对照试验,进一步支持大蒜制剂在轻中度人群中的辅助价值。上述临床证据虽样本量与疾病严重程度分层仍有差异,但总体指向一致:大蒜制剂作为COVID-19的辅助治疗手段,在改善症状、缩短病程及提升安全性方面具备可应用的证据。
3.4 其他少见呼吸道病毒
腺病毒:腺病毒属无包膜的双链DNA病毒,AdV-3、AdV-41分别为引起人呼吸道与胃肠道感染的代表亚型。Chen等38在A549人肺腺癌细胞模型上系统评价了5种葱属植物的体外抗腺病毒活性,其中大蒜水提物对AdV-3与AdV-41的EC₅₀ ≈ 3.5 mg/mL,显示出可检测的体外抑制信号。需指出的是,该数值较包膜呼吸道病毒(如流感、PIV-3,EC₅₀多为0.15~0.62 mM量级)高出约1~2个数量级,反映出大蒜有机硫化合物对无包膜病毒的直接灭活效应普遍较弱,提示大蒜对腺病毒的价值可能更多通过宿主免疫调控而非直接灭活实现,但目前针对AdV的体内与临床证据仍较匮乏。
副流感3型(PIV-3):PIV-3属副黏病毒科,为有包膜的负链RNA病毒,是婴幼儿及免疫低下人群下呼吸道感染的重要病原体之一。Weber等15在经典的体外杀病毒实验中系统评价了大蒜提取物及单体化合物对包膜病毒的灭活效应,其中PIV-3对大蒜辣素高度敏感,EC₅₀ = 0.15 mM,与HSV-1、HSV-2、水疱性口炎病毒(VSV)等同处高敏区间。机制上归因于有机硫化合物与病毒包膜/糖蛋白中半胱氨酸巯基的共价修饰,导致包膜完整性丧失。
呼吸道合胞病毒(RSV):RSV属肺病毒科,为有包膜的负链RNA病毒,是婴幼儿、老年人及免疫低下人群下呼吸道感染的核心病原体之一,目前临床可用的特异性抗病毒药物仍较有限。Zhou等39在细胞模型上评价了大蒜辣素与常规抗病毒药吗啉胍、α-干扰素(IFN-α)单用及联用对RSV的抑制效应,结果显示:大蒜辣素与上述两药联用可产生显著的协同抗病毒效果,在达到同等抗病毒效力的前提下可降低单方药物的使用剂量,从而一定程度上减少单药相关毒性损伤。从联合用药的机理推导,多药协同亦有望降低病毒在单一药物选择压下的耐药风险。
麻疹病毒(MeV):麻疹病毒属副黏病毒科,为有包膜的负链RNA病毒,是儿童急性呼吸道感染的重要病原体,亦可引发肺炎、脑炎等重症并发症。Meléndez-Villanueva等40基于细胞模型,采用以大蒜水溶液为还原剂与稳定剂,经绿化学合成的金纳米粒干预MeV感染,测得EC₅₀ ≈ 0.01 mg/mL。机制研究显示,该复合物可通过表面与病毒颗粒间的静电相互作用,干扰MeV对宿主细胞的吸附过程,从而高效抑制病毒感染。
4. 大蒜抗消化道病毒感染研究进展
消化道病毒是引起急性胃肠炎、肝功能损伤的重要病原体类群,多数为无包膜RNA或DNA病毒,临床缺乏针对性的特效抗病毒药物,防治仍以对症与支持治疗为主。代表性病原体包括甲型肝炎病毒(hepatitis A virus, HAV,小RNA病毒科,无包膜+ssRNA)、轮状病毒(rotavirus,呼肠孤病毒科,无包膜dsRNA)等。HBV属嗜肝DNA病毒科,为有包膜的松弛环状双链DNA病毒;HCV属黄病毒科,为有包膜的+ssRNA病毒,二者均为慢性肝炎、肝硬化及肝细胞癌的核心致病因素。现有一线抗病毒药物仍存在耐药、长期耐受性差等局限,尤其在辅助改善肝功能、减轻氧化损伤层面仍有未满足的临床需求,大蒜相关制剂的干预价值由此受到关注。大蒜经口摄入后,其有机硫活性成分可在肠道局部释放并作用于肠黏膜层,兼具直接抗病毒、黏膜屏障保护、抗炎与抗氧化等多重效应。
4.1 甲型肝炎病毒(HAV)
HAV属小RNA病毒科,为无包膜的单价正链RNA病毒,经粪口途径传播,是急性病毒性肝炎的主要病原之一,目前临床缺乏特异性抗病毒药物,防治以疫苗与对症支持为主。Seo等1基于人胎肾FRhK-4细胞模型评价了甲醇大蒜提取物对HAV的体外活性,证实该提取物可在病毒感染启动阶段直接灭活病毒颗粒,量化测得EC₅₀ ≈ 0.05 mg/mL,体外抑制效果显著,为HAV的轻症辅助干预及暴露后预防提供了实验依据。
4.2 乙型、丙型肝炎病毒(HBV/HCV)
4.2.1 体外细胞与动物实验
针对HCV的体外研究,常用Huh7.5人肝癌来源的感染/复制子系统。Zheng等41在抗HCV天然化合物筛选研究中证实,大蒜来源的有机硫衍生物二烯丙基二硫醚(DADS)、二烯丙基三硫醚(DATS)可显著抑制HCV的RNA复制,降低细胞培养上清中子代感染性病毒颗粒的产量。核心机制已被揭示为两条路径:一是DADS/DATS可诱导宿主细胞保护性自噬,促进胞内病毒组分降解;二是上调血红素氧合酶1(HO-1)等抗氧化酶的表达,重塑细胞内氧化还原微环境,抑制病毒持续增殖。此外,郑敏等42早期研究以细胞模型评价了大蒜多糖的体外抗HBV效应,为该方向的初步探索,但具体作用靶点仍未明确。
4.2.2 临床试验
Lee等43针对88例慢性HBV/HCV感染患者开展了4臂对照随机试验,干预方案为慢性肝炎临床常用辅助用药(双环醇)联合不同剂量大蒜油(50 mg/粒,对应2、3、6粒/天,即100、150、300 mg/d大蒜油),连续干预42天、随访7天。结果显示,高剂量大蒜油组(300 mg/d)患者血清ALT、AST等肝功能指标显著下降,其中HBV感染亚组的HBV的DNA病毒载量亦明显降低,全程未观察到额外临床不良反应。该联合方案的预临床机制基础可与Park等44的大鼠实验相互印证:大蒜油联合DDB(双环醇的前体药物)可升高肝组织谷胱甘肽(GSH)水平、调节脂质代谢,减轻病毒介导的肝细胞氧化损伤与炎症反应,与临床观察到的肝功能改善趋势吻合。
5. 大蒜抗皮肤黏膜与生殖系统病毒感染研究进展
单纯疱疹病毒(HSV-1/2)、带状疱疹病毒(VZV)、人巨细胞病毒(HCMV)及人乳头瘤病毒(HPV)是主要侵袭皮肤黏膜及生殖系统的几类病毒,临床共性为易潜伏感染、反复发作、迁延难愈,长期影响患者生活质量并增加继发重症风险。HSV-1/2潜伏于感觉神经节,可在免疫波动、紫外线暴露等诱因下再激活,表现为口唇疱疹、生殖器疱疹;VZV原发感染引起水痘,潜伏于颅神经节和背根神经节后可在衰老、免疫低下等诱因下再激活,表现为带状疱疹,伴有显著神经痛;HCMV在免疫正常宿主多呈无症状潜伏,但在移植受者、HIV感染者及胎儿中可致肺炎、视网膜炎、先天性感染等重症;HPV则主要感染宫颈、肛门生殖器及皮肤上皮,高危型(如HPV-16/18)与宫颈鳞状细胞癌发生密切相关。目前一线抗病毒药物阿昔洛韦类、更昔洛韦、外用水杨酸/咪喹莫特等仍存在耐药及复发控制有限等局限,尤其对于免疫低下与反复发作人群,无法完全满足临床需求。
5.1 单纯疱疹病毒(HSV-1/2)
Weber等15基于体外HeLa细胞模型对大蒜提取物的抗HSV活性进行了系统量化:大蒜辣素对HSV-1、HSV-2的EC₅₀分别为0.15 mM、0.62 mM,新鲜大蒜粗提物EC₅₀分别为31 mg/mL、63 mg/mL;机制上,大蒜辣素可通过与病毒包膜糖蛋白及脂质中半胱氨酸残基的巯基发生共价修饰,破坏包膜完整性并修饰关键吸附蛋白,直接灭活游离病毒颗粒。Tatarintsev等45进一步补充了感染早期的干预证据:阿霍烯可阻断整合素介导病毒与宿主细胞的黏附过程,抑制HSV-1/2的吸附与胞内穿透,在感染极早期阻断病毒定植。另外,Almehmady等46针对HSV-1所致唇疱疹的透皮给药瓶颈,构建了负载大蒜油-阿昔洛韦纳米乳的透皮膜剂,利用大蒜油的促透效应与协同抗病毒活性,改善了阿昔洛韦本身透皮效率低、局部浓度不足的问题,为大蒜活性成分在HSV复发防控中的剂型转化提供了可参考的路径;Ufomadu等47在皮肤科感染互补替代医学综述中也将大蒜列为HSV局部干预的潜在天然候选,认为其与现有阿昔洛韦类药物可形成互补,尤其适用于轻症复发与耐药株感染的辅助场景。
5.2 带状疱疹病毒(VZV)
带状疱疹在中医典籍中归属于“缠腰火丹”“蛇串疮”范畴,以单侧节段性水疱伴剧烈神经痛为特征,中老年及免疫功能低下者高发。中医外治法中,大蒜常作为灸材或复方组分用于带状疱疹的辅助治疗。有研究证明48,在口服阿昔洛韦基础上联合围刺与隔蒜灸治疗带状疱疹60例患者中,治疗组止疱时间、疼痛明显减轻时间及疼痛完全消失时间均显著优于单纯阿昔洛韦对照组,后遗神经痛发生率降至2.0%,明显低于对照组的14.0%。其次,以丝瓜叶、大蒜头汁配伍雄黄调糊外敷治疗带状疱疹也取得显著临床效果49,为大蒜复方外用提供了早期临床线索。蒙医验方50中亦有将大蒜与牛蒡子、板蓝根、虎杖、红花、冰片共浸于75%乙醇制成复方大蒜酊外涂的实践记载。上述证据提示,含大蒜的外用复方或灸法配伍常规抗病毒药物,可辅助加快带状疱疹皮损愈合、缓解局部疼痛并降低后遗神经痛发生风险。
5.3 人巨细胞病毒(HCMV)
基于人胚肺MRC-5细胞模型的研究证实51,发现Z-ajoene加入感染的U373MG和MRC-5细胞后,通过诱导凋亡减少HCMV扩散;免疫调控层面,Yang等52在HCMV感染的人胶质瘤细胞模型中发现,大蒜辣素可通过下调IL-6与IFN-β水平抑制感染细胞增殖,提示大蒜成分对HCMV感染的免疫微环境调控亦参与其中。
5.4 人乳头瘤病毒(HPV)
HPV属无包膜双链DNA病毒。Mao等证实53,20/40/80 μM大蒜辣素可剂量依赖性抑制HPV阳性宫颈癌HeLa、SiHa细胞增殖与阳性细胞数促进凋亡,并显著抑制伤口愈合迁移能力;机制上通过下调circEIF4G2/HOXA1/AKT/mTOR信号轴发挥抗宫颈癌作用。Kenawy等54针对50例顽固性多发寻常疣的随机试验显示,脂质大蒜提取物(LGE)局部外用每日2次、最长4周,LGE组完全应答率达96%,与生理盐水对照组差异极为显著,LGE组未观察到复发;血清TNF-α水平在LGE组与生理盐水组间变化无统计学意义。该研究为脂质大蒜提取物作为局部免疫治疗提供了临床证据,提示其疗效可能主要源于局部免疫调节与抗病毒效应,而非系统性TNF-α炎症调控。Mousavi等55针对33例男性生殖器疣患者的自身对照研究显示,10%大蒜提取物局部外用与液氮冷冻治疗相比,8周末大蒜组完全清除率达69.7%,冷冻组为78.8%,两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该研究为10%大蒜提取物作为男性生殖器疣的局部治疗提供了临床证据,证实其疗效与液氮冷冻相当且耐受性更优。随访期间大蒜组未观察到副作用,而冷冻组出现疼痛、烧灼感和色素减退。Ansari等56基于HPV-16阳性的CaSki宫颈癌细胞模型证实,大蒜来源有机硫化合物 DAS与DADS可剂量依赖性降低细胞活力,诱导ROS产生和凋亡,阻滞细胞周期于G0/G1期,并显著下调病毒癌基因HPV E6/E7,从癌基因调控层面揭示了大蒜有机硫化合物的抗HPV相关宫颈病变机制;国内研究证实57,HPV阳性的CaSki细胞模型,证实50 μg/mL大蒜辣素通过调控MAPK/NF-κB信号通路相关蛋白水平可抑制细胞增殖并下调HPV E6致癌基因表达,与顺铂联用具有协同效应。
6. 大蒜抗其他病毒的研究进展
6.1 人类免疫缺陷病毒1型(HIV-1)
人类免疫缺陷病毒1型(HIV-1)可破坏CD4⁺ T细胞,造成机体免疫缺陷,尚无根治药物。多项体外研究证实大蒜活性成分对HIV-1具备高效抑制活性,药效浓度极低、选择性良好。Walder等58基于Molt-4人T细胞模型测得阿霍烯抗HIV-1的EC₅₀=0.0003 mM,可阻断病毒与细胞黏附、抑制逆转录酶活性,保护CD4⁺T细胞免受破坏,选择性指数SI=5.4;Shoji等59基于CEM/LAV-1产毒细胞模型证实,大蒜源烯丙基化合物可选择性杀伤HIV-1感染细胞。此外,Gokalp等60分子对接研究进一步佐证,阿霍烯可稳定结合HIV-1关键功能蛋白,从结构层面抑制病毒活性。
6.2 嗜神经、肠道病毒
柯萨奇B3病毒(CVB-3)、埃可11病毒(ECHO-11):此两类病毒为常见嗜神经病毒,可引发病毒性脑膜炎及心肌炎。Luo等61基于HEL人胚肺成纤维细胞和VERO细胞模型证实,大蒜提取物对CBV3和ECHO-11具有显著体外抑制活性,EC₅₀ = 0.005 mg/mL,选择性指数SI = 2.5。原始研究显示,5 μg/mL大蒜提取物对CBV3和ECHO-11的蚀斑抑制率分别为66.2%和77.4%;肠道病毒71型(EV-71):为手足口病主要致病菌,Wang等62研究测得DATS抗EV-71的EC₅₀=0.09,可显著抑制病毒复制,减轻病毒介导的组织损伤。
6.3 痘苗病毒与登革病毒
痘苗病毒(VV):属于包膜病毒,可引发人体皮肤及全身感染,Weber等15证实大蒜辣素可直接灭活痘苗病毒包膜结构,体外抗病毒活性优异;登革病毒(DENV):致病核心为氧化应激与炎症级联反应引发的血管渗漏。Hall等17基于Huh-7、U937细胞模型证实,大蒜辣素、DADS、DAS可显著降低登革病毒诱导的ROS积累,下调促炎因子表达,阻断炎症与氧化应激恶性循环,缓解病毒致病损伤。
7. 总结与展望
综上所述,大蒜活性成分对人类呼吸道、消化道、皮肤黏膜、神经系统、免疫缺陷相关的数十种致病病毒均具备广谱抗病毒活性。其通过直接灭活病毒、阻断入侵、抑制复制、调控宿主氧化炎症与免疫通路的多靶点机制,突破了传统抗病毒药物靶点单一的局限性。同时兼具预防感染、缓解症状、降低重症化与复发风险的多重价值。但当前大蒜抗病毒研究仍存在基础机制不深入、临床转化证据不足等问题。未来研究应聚焦标准化大蒜活性制剂研发,同时开展大样本多中心人体随机试验研究,完善病毒评价体系。凭借安全性高,多组分多靶点的天然药物优势,将大蒜活性成分有效转化为新型抗病毒的辅助治疗药物与感染预防制剂,为人类病毒性疾病的综合防控提供新的思路与方案。
8. 参考文献
1.Rouf, R. et al. Antiviral potential of garlic (Allium sativum) and its organosulfur compounds: A systematic update of pre-clinical and clinical data. Trends Food Sci Technol 104, 219–234 (2020).
2.Englund, J., Feuchtinger, T. & Ljungman, P. Viral Infections in Immunocompromised Patients. Biology of Blood and Marrow Transplantation 17, S2–S5 (2011).
3.Oh, S.-J., Lee, J. K. & Shin, O. S. Aging and the Immune System: the Impact of Immunosenescence on Viral Infection, Immunity and Vaccine Immunogenicity. Immune Netw 19, e37 (2019).
4.CDC COVID-19 Response Team. Severe Outcomes Among Patients with 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COVID-19) - United States, February 12-March 16, 2020. MMWR Morb Mortal Wkly Rep 69, 343–346 (2020).
5.Exquis, N. et al. Antiviral Use in Mild-to-Moderate SARS-CoV-2 Infections during the Omicron Wave in Geriatric Patients. Viruses 16, 864 (2024).
6.Hammond, J. et al. Alleviation of COVID-19 Symptoms and Reduction in Healthcare Utilization Among High-risk Patients Treated With Nirmatrelvir/Ritonavir (NMV/R): A Phase 3 Randomized Trial. Clinical Infectious Diseases 80, 323–330 (2025).
7.Žigrayová, D., Mikušová, V. & Mikuš, P. Advances in Antiviral Delivery Systems and Chitosan-Based Polymeric and Nanoparticulate Antivirals and Antiviral Carriers. Viruses 15, 647 (2023).
8.Ribeiro, G. D. J. G. et al. Plant-derived extracts and natural products with antiviral activity. Front. Virol. 5, 1632734 (2025).
9.Anand, A. V., Balamuralikrishnan, B., Kaviya, M., Bharathi, K. & Dhama, K. Medicinal Plants, Phytochemicals, and Herbs to Combat Viral Pathogens Including SARS-CoV-2. Molecules 26, 1775 (2021).
10.Bachar, S. C., Mazumder, Kishor., Bachar, Ritesh., Aktar, Asma. & Mahtab, Mamun. A. A Review of Medicinal Plants with Antiviral Activity Available in Bangladesh and Mechanistic Insight Into Their Bioactive Metabolites on SARS-CoV-2, HIV and HBV. 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 12, 732891 (2021).
11.Zhang, M. et al. Development of Broad-Spectrum Antiviral Agents-Inspiration from Immunomodulatory Natural Products. Multidisciplinary Digital Publishing Institute https://xueshu.baidu.com/usercenter/paper/show?paperid= (2021).
12.Petrovska, B. B. & Cekovska, S. Extracts from the history and medical properties of garlic. Pharmacognosy Reviews,4,7(2010-07-10) 4, 106–110 (2010).
13.Yu, M.-J. et al. Therapeutic potential of allicin against viral infections: Mechanisms and safety profile (Review). Exp Ther Med 31, 1–18 (2026).
14.Mösbauer, K. et al. The Effect of Allicin on the Proteome of SARS-CoV-2 Infected Calu-3 Cells. Front Microbiol 12, 746795 (2021).
15.Weber, N. et al. In Vitro Virucidal Effects of Allium sativum (Garlic) Extract and Compounds. Planta Medica 58, (1992).
16.Ming, L., Li, Z., Li, X., Tang, L. & He, G. Antiviral activity of diallyl trisulfide against H9N2 avian influenza virus infection in vitro and in vivo. Virol J 18, 171 (2021).
17.Hall, A., Troupin, A., Londono-Renteria, B. & Colpitts, T. M. Garlic Organosulfur Compounds Reduce Inflammation and Oxidative Stress during Dengue Virus Infection. Viruses 9, 159 (2017).
18.Thuy, B. T. P. et al. Investigation into SARS-CoV-2 Resistance of Compounds in Garlic Essential Oil. ACS Omega 5, 8312–8320 (2020).
19.Tudu, C. K. et al. Traditional uses, phytochemistry, pharmacology and toxicology of garlic (Allium sativum), a storehouse of diverse phytochemicals: A review of research from the last decade focusing on health and nutritional implications. Front. Nutr. 9, 949554 (2022).
20.Sahoo, B. R., Pandey, K. K. & Pattnaik, A. K. The Dual Role of Nrf2 Signaling in Virus Infections: Antiviral Guardian or Proviral Accomplice? Pathogens 15, (2026).
21.Song, X. et al. Biological Functions of Diallyl Disulfide, a Garlic-Derived Natural Organic Sulfur Compound. Evidence-Based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2021, 1–13 (2021).
22.Rodrigo, A. et al. Immunomodulation and Anti-Inflammatory Effects of Garlic Compounds. Journal of Immunology Research,2015,(2015-4-19) 2015, 401630 (2015).
23.Nantz, M. P. et al. Supplementation with aged garlic extract improves both NK and γδ-T cell function and reduces the severity of cold and flu symptoms: a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nutrition intervention. Clin Nutr 31, 337–344 (2012).
24.Chavan, R. D., Shinde, P., Girkar, K., Madage, R. & Chowdhary, A. Assessment of Anti-Influenza Activity and Hemagglutination Inhibition of Plumbago indica and Allium sativum Extracts. Pharmacognosy Res 8, 105–111 (2016).
25.Rasool, A. et al. Anti-avian influenza virus H9N2 activity of aqueous extracts of Zingiber officinalis (Ginger) and Allium sativum (Garlic) in chick embryos. Pak J Pharm Sci 30, 1341–1344 (2017).
26.Sahoo, M., Jena, L., Rath, S. N. & Kumar, S. Identification of Suitable Natural Inhibitor against Influenza A (H1N1) Neuraminidase Protein by Molecular Docking. Genomics Inform 14, 96–103 (2016).
27.Tsai, Y. et al. Antiviral properties of garlic: in vitro effects on influenza B, herpes simplex and coxsackie viruses. Planta Med 51, 460–461 (1985).
28.Josling, P. Preventing the common cold with a garlic supplement: a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survey. Adv Ther 18, 189–193 (2001).
29.Andrianova, I. V., Sobenin, I. A., Sereda, E. V., Borodina, L. I. & Studenikin, M. I. [Effect of long-acting garlic tablets ‘allicor’ on the incidence of acute respiratory viral infections in children]. Ter Arkh 75, 53–56 (2003).
30.Hiltunen, R., Josling, P. D. & James, M. H. Preventing airborne infection with an intranasal cellulose powder formulation (Nasaleze travel). Adv Ther 24, 1146–1153 (2007).
31.Keyaerts, E. et al. Plant lectins are potent inhibitors of coronaviruses by interfering with two targets in the viral replication cycle. Antiviral Res 75, 179–187 (2007).
32.García-Delgado, M. S. et al. Garlic-Derived Phytochemical Candidates Predicted to Disrupt SARS-CoV-2 RBD-ACE2 Binding and Inhibit Viral Entry. Molecules 30, 4616 (2025).
33.Ashraf, H. et al. Molecular Screening of Bioactive Compounds of Garlic for Therapeutic Effects against COVID-19. Biomedicines 11, 643 (2023).
34.Gasparello, J. et al. Aged Garlic Extract (AGE) and Its Constituent S-Allyl-Cysteine (SAC) Inhibit the Expression of Pro-Inflammatory Genes Induced in Bronchial Epithelial IB3-1 Cells by Exposure to the SARS-CoV-2 Spike Protein and the BNT162b2 Vaccine. Molecules 29, 5938 (2024).
35.Taghavi, M. R. et al. Effectiveness of Fortified Garlic Extract Oral Capsules as Adjuvant Therapy in Hospitalized Patients with 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A Triple-Blind Randomized Controlled Clinical Trial. Curr Ther Res Clin Exp 98, 100699 (2023).
36.Vázquez-Blanquiño, A. et al. Alliaceae-Derived Supplementation Improves the Severity of COVID-19 Symptoms among Elderly Nursing Home Residents. Foods 13, 2718 (2024).
37.Giang, T. V. et al. Traditional Vietnamese Medicine Containing Garlic Extract for Patients With Non-severe COVID-19: A Phase-II, Double-Blind,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Cureus 15, e42484 (2023).
38.Chen, C.-H., Chou, T.-W., Cheng, L.-H. & Ho, C.-W. In vitro anti-adenoviral activity of five Allium plants. Journal of the Taiwan Institute of Chemical Engineers 42, 228–232 (2011).
39.Zhou, G., Han, S., Shi, Y. & Sui, H. [Inhibition of respiratory syncytial virus (RSV) by moroxydine, allicin, alpha-interferon and their joint application]. Zhonghua Shi Yan He Lin Chuang Bing Du Xue Za Zhi 11, 286–289 (1997).
40.Meléndez-Villanueva, M. A. et al. Virucidal Activity of Gold Nanoparticles Synthesized by Green Chemistry Using Garlic Extract. Viruses 11, 1111 (2019).
41.Zheng, X. et al. Identification of natural compounds extracted from crude drugs as novel inhibitors of hepatitis C virus. Biochem Biophys Res Commun 567, 1–8 (2021).
42.郑敏, 卢葵花, 吴基良, & 李立中. 大蒜多糖体外抗乙型肝炎病毒作用研究. 中药药理与临床 29–30 (2005) doi:10.13412/j.cnki.zyyl.2005.03.015.
43.Lee, M. H., Kim, Y. M. & Kim, S. G. Efficacy and tolerability of diphenyl-dimethyl-dicarboxylate plus garlic oil in patients with chronic hepatitis. Int J Clin Pharmacol Ther 50, 778–786 (2012).
44.Park, E. Y. et al. Garlic oil and DDB, comprised in a pharmaceutical composition for the treatment of patients with viral hepatitis, prevents acute liver injuries potentiated by glutathione deficiency in rats. Chem Biol Interact 155, 82–96 (2005).
45.Tatarintsev, A. V. et al. [The ajoene blockade of integrin-dependent processes in an HIV-infected cell system]. Vestn Ross Akad Med Nauk 6–10 (1992).
46.Almehmady, A. M. & Ali, S. A. Transdermal Film Loaded with Garlic Oil-Acyclovir Nanoemulsion to Overcome Barriers for Its Use in Alleviating Cold Sore Conditions. Pharmaceutics 13, 669 (2021).
47.Ufomadu, P., Gill, B. J., Shimizu, I., Orengo, I. & Rosen, T. A Review of The Efficacy of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s in Managing Dermatologic Infectious Diseases. J Clin Aesthet Dermatol 18, 76–81 (2025).
48.徐晓燕. 阿昔洛韦联合针灸治疗带状疱疹60例. 河南中医 29, 1209–1210 (2009).
49.陈德林 & 邢巨星. 丝瓜叶大蒜头汁加雄黄治疗带状疱疹58例. 交通医学 154 (1999).
50.吴启忠, 吴磊, & 赵会平. 蒙药复方大蒜酊治疗带状疱疹附视频. 中国民族医药杂志 9 (2003) doi:10.16041/j.cnki.cn15-1175.2003.01.006.
51.Bouyahya, A. et al. Unlocking the natural chemical sources, nutritional properties, biological effects, and molecular actions of Ajoene. Journal of Functional Foods 127, 106714 (2025).
52.Yang, Z. et al. Allicin Inhibits Proliferation by Decreasing IL-6 and IFN-β in HCMV-Infected Glioma Cells. Cancer Manag Res 12, 7305–7317 (2020).
53.Yifan, M., Rui, X., Yuan, L. & Feiyun, J. Allicin inhibits the biological activities of cervical cancer cells by suppressing circEIF4G2. Food Science & Nutrition 12, 2523–2536 (2024).
54.Kenawy, S., Mohammed, G. F., Younes, S. & Elakhras, A. I. Evaluation of TNF-α serum level in patients with recalcitrant multiple common warts, treated by lipid garlic extract: THF-α in RMCW, treated by garlic. Dermatol Ther 27, 272–277 (2014).
55.Mousavi, Z. B., Mehrabian, A., Golfakhrabadi, F. & Namjoyan, F. A clinical study of efficacy of garlic extract versus cryotherapy in the treatment of male genital wart. Dermatologica Sinica 36, 196–199 (2018).
56.Ansari, I. A., Ahmad, A., Imran, M. A., Saeed, M. & Ahmad, I. Organosulphur Compounds Induce Apoptosis and Cell Cycle Arrest in Cervical Cancer Cells via Downregulation of HPV E6 and E7 Oncogenes. Anticancer Agents Med Chem 21, 393–405 (2021).
57.余明军, 赵娜, 褚伟伟, & 王海明. 基于MAPK/NF-κB信号通路探讨大蒜素对HPV相关表皮疣的影响. 现代实用医学 38, 14–19 (2026).
58.Walder, R., Kalvatchev, Z., Garzaro, D., Barrios, M. & Apitz-Castro, R. In vitro suppression of HIV-1 replication by ajoene [(e)-(z)-4,5,9-trithiadodeca-1,6,11-triene-9 oxide]. Biomed Pharmacother 51, 397–403 (1997).
59.Shoji, S., Furuishi, K., Yanase, R., Miyazaka, T. & Kino, M. Allyl compounds selectively killed 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 (type 1)-infected cells. Biochem Biophys Res Commun 194, 610–621 (1993).
60.Gökalp, F. The inhibition effect of garlic-derived compounds on 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 type 1 and saquinavir. J Biochem Mol Toxicol 32, e22215 (2018).
61.Luo, R., Dong, Y. & Fang, F. [The experimental study of the anti-enterovirus effects of drugs in vitro]. Zhonghua Shi Yan He Lin Chuang Bing Du Xue Za Zhi 15, 135–138 (2001).
62.Wang, M., Tao, L. & Xu, H. Chinese herbal medicines as a source of molecules with anti-enterovirus 71 activity. Chin Med 11, 2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