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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个可能会颠覆你印象的消息:科学家正在尝试,把酸奶里那种常见的益生菌,改造成一颗口服的抗癌疫苗。
这不是噱头。前不久,日本神户大学的团队,在国际肿瘤期刊上公布了一项人体临床试验的结果。他们做的这件事,思路相当巧妙,值得每一位关注前沿治疗的患者和家属了解——不是因为它明天就能用上,而是因为它揭示了未来抗癌很可能走的一个方向。
图片来自:本文参考文献
一、为什么想到用"细菌"来做疫苗?
我们先花一分钟弄懂它的原理,这样后面才能看明白它到底行不行。
我们的免疫系统本来是能识别、攻击癌细胞的。所谓"癌症疫苗",就是给免疫系统"看一张通缉犯的照片"——把肿瘤上特有的一个标记(抗原)拿给免疫细胞认,教会它们去追杀带这个标记的癌细胞。这次用的"通缉犯照片",是一种叫WT1的肿瘤抗原,它在很多种癌症里都存在,是公认的重要抗癌靶标。
过去这类疫苗大多要打针,而且往往只截取抗原的一小段给免疫系统看,不仅容易在打针处红肿,教给免疫系统的"识别特征"也太少、太片面。神户大学团队换了个思路:他们盯上了肠道。我们的肠道里其实驻扎着全身很大一部分免疫细胞,是免疫系统的"练兵场"。如果能把抗原直接送到肠道的免疫组织里,是不是就能更温和、更全面地激活免疫?
问题是,怎么把一段脆弱的蛋白抗原,安全地送过胃酸、送到肠道深处?他们想到的运输工具,就是长双歧杆菌——一种酸奶和益生菌产品里常见、本身就和肠道免疫系统打交道的细菌。他们用基因工程改造这种细菌,让它表面"背"上一大段WT1抗原,做成可以口服的胶囊。细菌进了肠道,就像一辆开进练兵场的运兵车,把抗原直接交到免疫细胞手里。这个疫苗,就叫B440。
二、人体试验的结果:好消息,和一句必须说清楚的实话
这个研究招募了12位晚期尿路上皮癌(膀胱癌属于这一类)患者。这些人有个共同点:化疗、PD-1/PD-L1免疫治疗、ADC……能用的标准治疗都用过了,已经走到了几乎无药可用的地步。
先说实打实的好消息:这个口服疫苗非常安全。不用打针,自然没有打针处红肿的问题;整个试验里没有出现严重的、需要停药的毒性,唯一和疫苗相关的反应,是3位患者出现了一过性的、轻微的炎症指标升高,程度都很轻。对一个已经被反复治疗、身体虚弱的晚期患者群体来说,"安全、不遭罪"本身就很有分量。
但接下来这句实话, 癌度必须原原本本告诉你,因为这才是对你负责:单靠这个疫苗,并没有让患者的肿瘤缩小。12个人里,没有一个达到医学上"肿瘤明显缩小"的标准;最好的结果,是有6个人做到了"疾病稳定"(肿瘤没有继续长大),其中3人有一点点缩小,但都没到"缓解"的程度。所以,如果有人告诉你"细菌疫苗能让晚期肿瘤消失",那是不实的——至少这项研究没有证明这一点。我们分享它,不是为了给你一个虚假的承诺。
三、那它的价值到底在哪儿?一个"放大器"的故事
真正有意思、也真正有启发的,是研究者从数据里读出的一个规律。
他们发现,这个疫苗更像一个"免疫放大器",而不是"点火器"。什么意思?那6位在打疫苗之前、体内就已经存在微弱抗癌免疫反应的患者,打了疫苗后,这股微弱的免疫力被明显放大了;而且这6个人控制疾病不进展的时间,比其他人长了不少(中位约117天,对比另一组约37天)。相反,另外6位治疗前体内一片空白、完全没有相关免疫反应的患者,疫苗并没能帮他们"从零点火"。
这个发现看似泼冷水,其实特别宝贵——它告诉我们:这类疫苗可能不适合所有人,但对那些体内已经有一点"抗癌火苗"的患者,它能把火苗扇大。 这也意味着,将来也许能通过一个简单的免疫检测,提前判断哪些患者更可能从这类疫苗获益,把好钢用在刀刃上。这正是精准医疗的思路。
还有一个更引人遐想的现象。试验结束后,有几位患者在医生建议下,又去尝试了之前已经用过、甚至已经耐药的PD-1免疫治疗。结果,那些被疫苗"放大"了免疫反应的患者里,有人肿瘤明显缩小,甚至出现了1例完全消失。这似乎在暗示:疫苗先把免疫系统"唤醒、放大",再让免疫治疗去"收割",原本失效的免疫治疗有可能重新起效。
但癌度需要清醒大家:这个"耐药后重新有效"的观察,是在临床试验之外、由医生个案决定、非随机、人数极少的探索性发现,研究者自己都反复强调"只能提出假设,不能证明是疫苗的功劳"。 这些患者之前还都用过ADC,而ADC本身就可能让后续免疫治疗更有效,所以到底是谁的功劳,现在根本无法下定论。它是一个令人期待的信号,但它目前还不是一个可以指导你现在做治疗决定的结论。
四、这对大家到底意味着什么?
讲了半天,一个还这么早期、还这么不确定的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在于,它让你看见了一个正在成形的大方向:未来的抗癌,越来越可能不是"单打独斗",而是"组合拳"。 用一个安全的疫苗去唤醒和放大免疫,再用免疫治疗、或别的手段去扩大战果。像B440这样的探索,正在为"免疫治疗失效之后还能怎么办"这个几乎每个晚期患者都会遇到的难题,寻找新的答案。而且它还提醒我们,连酸奶里的一株益生菌,都能被科学家改造成抗癌的工具——这个领域的想象力和进展速度,远超很多人的想象。
这就引出我们一直想对病友说的一件事:这些真正代表未来的疗法,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先在临床试验里出现的。 等它们做完全部试验、正式上市、进入医院和医保,往往是很多年以后了;而那些标准治疗已经用尽、正在等一个新机会的患者,临床试验常常是他们能提前接触到这些前沿探索的一条正规、且规范的通道——在规范的临床试验里,研究用药和相关检查通常是免费的,还有专业团队全程照看。
五、那么,你能做的第一步是什么?
先看清自己肿瘤的底牌。把基因检测报告、既往用过哪些药、对哪些药耐药过、身体状况如何,这些都理清楚。你越了解自己肿瘤的"性格",在和医生商量下一步(包括有没有合适的临床试验)时,就越能对上号。看不清底牌,再好的新药也可能与你擦肩;看清了,机会才有可能落到你身上。
我们是癌度,长期关注肿瘤前沿新药与临床试验进展。如果你或家人正处在标准治疗遇到瓶颈、想了解有没有合适的临床试验机会的阶段,欢迎关注并联系癌度。把情况告诉我们,我们会尽力帮你梳理,看看有没有可以匹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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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为医学科普,不构成任何医疗建议。文中所述B440为境外临床研究阶段的试验性疫苗,尚未在任何国家获批上市,其疗效与安全性仍需更大规模研究验证,请勿据此调整任何现有治疗。任何治疗决策(包括是否参加临床试验),请务必与你的主管医生充分沟通、以专业评估为准。
参考文献:
Hideto Ueki et al, Phase I Study of B440, an Oral Wilms' Tumor 1 Cancer Vaccine Using a Bifidobacterium Vector, in Patients With Metastatic Urothelial Cancer, JCO Oncology Advances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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