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中国最常见的癌症是胃癌、食管癌、肝癌——这些被称为"穷癌",和感染、营养不良、不洁饮食有关。如今,情况完全变了:肺癌、结直肠癌、乳腺癌、前列腺癌、甲状腺癌这些"富癌"正在快速追赶,甚至反超。
中国每年新发癌症超过515万例,约占全球的四分之一。但这里面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好消息是,胃癌、食管癌、肝癌的死亡率在大幅下降,说明我们做对了一些事;坏消息是,肺癌、乳腺癌、结直肠癌还在往上走,说明还有一些事没做到位。
今天癌度为大家解读一篇来自《自然综述·临床肿瘤学》的综述,它系统梳理了中国癌症五十年的变化趋势和背后的原因。对每个普通人来说,看懂这些变化,就是看懂自己和家人的健康风险。
本文参考文献刊例示意图
一、中国癌症的"变脸":高发榜单完全换了人
一个最直观的对比:上世纪70年代,中国癌症死亡前五位是胃癌、食管癌、肝癌、宫颈癌、肺癌,光前两名就占了将近一半;而到今天,前五位变成了肺癌、肝癌、胃癌、结直肠癌、食管癌。
这背后是两股相反的力量。
一边在下降: 胃癌、食管癌、肝癌的死亡率大幅下降。这主要归功于几件实实在在做对的事——卫生条件改善,减少了幽门螺杆菌和乙肝病毒的感染;乙肝疫苗的普及(1992年就纳入了国家免疫规划),从源头降低了肝癌风险;腌制食品吃得少了;高发地区开展了早期筛查。这说明,针对病因的防控,是真的有效的。
一边在上升: 肺癌从第五位升到了第一,每年新增超过百万例;结直肠癌从榜外升到了第四;乳腺癌、前列腺癌也在快速增加。这一类的上升,主要和"生活方式西方化"有关——吸烟率居高不下、红肉吃得多而膳食纤维不足、久坐缺乏运动、超重肥胖增多、饮酒增加。这些变化,正是经济发展过程中很多人共同的生活轨迹。
还有一个特别的现象值得一提:甲状腺癌的发病率出现了十几倍的增长,但死亡率几乎没变。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量"懒癌"(进展极慢、可能终生无害)被检查出来、被过度诊断了,并不全是真实风险的上升。
二、进步是真实的,但差距也是真实的
必须看到,中国在抗癌上的进步是实实在在的:癌症的五年生存率,从2003年的30.9%提升到了2021年的43.7%。这背后是更好的药物、更好的手术、更广的筛查。
但和美国(约70%)相比,差距依然不小。差距最关键的原因,不是中国的药不好,而是——发现得太晚。
举两个数字就很说明问题:中国的肺癌,确诊时还处于早期(Ⅰ期)的比例不到两成;而早期诊断的乳腺癌比例,也只有美国的一半左右。而癌症早期和晚期,治疗的难度、效果和花费,是天差地别的。同一个病,早发现可能微创处理甚至治愈,晚发现则往往要付出沉重得多的代价。
三、问题出在哪:筛查做得太少
既然"发现太晚"是核心问题,那筛查就是关键。但现实是,中国的癌症筛查覆盖率还很低。
国家级的筛查项目已经覆盖了宫颈癌、乳腺癌、肺癌、结直肠癌、食管癌、胃癌、肝癌等多个癌种,但实际的覆盖率并不高——宫颈癌筛查算高的,也才一半左右;乳腺癌、肺癌、消化道肿瘤的筛查率,大多还不到两成。
一个让人警醒的现实是:超过八成的中国人,一辈子没做过一次胃肠镜。而消化道肿瘤,恰恰是最适合通过内镜"早发现、早处理"的——很多时候,在它还只是一个癌前病变(息肉)的时候,内镜下直接切掉,就能把未来的一场癌症消灭在萌芽里。
不同癌种也有不同的命运:前列腺癌发病和死亡都在涨,部分原因是缺乏系统的筛查、很多人发现时已经转移;而宫颈癌在近年开始下降,正是HPV疫苗和筛查在起作用的证明——这再次说明,筛查和疫苗这些"笨办法",恰恰最管用。
四、普通人到底该做什么
这篇综述沉重,但它指向的行动其实很清晰,而且每个人都能做到。
第一,知道自己属于哪类风险人群。40岁以上、吸烟的男性,要警惕肺癌和肝癌;40岁以上的女性,乳腺和甲状腺的定期检查很重要;有消化道肿瘤家族史的人,胃肠镜别拖到50岁以后再做。
第二,把筛查当成"必须做",而不是"可做可不做"。中国癌症生存率比美国低,最大的原因就是发现太晚。一次肠镜可能就花几百块,但如果查出一个早期息肉、当场切掉,就可能避免未来一场大病——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第三,生活方式是最强的"抗癌药"。戒烟、限酒、多运动、控制体重、少吃红肉和加工肉、多吃蔬菜水果——这些话听起来像"正确的废话",但数据给出了一个有分量的事实:中国约45%的癌症死亡,与可改变的风险因素有关。这意味着,将近一半的癌症死亡,是有可能通过改变生活习惯来避免的。今天的习惯,决定的是十年后的健康。
第四,记住几个关键的筛查起始年龄。目前国内的建议大致是:宫颈癌、乳腺癌等可从35岁左右开始关注;肺癌、结直肠癌、食管癌、胃癌、肝癌等建议40岁起重视,其中肺癌筛查建议最晚不超过50岁开始。具体方案,结合自己的风险和当地的筛查项目,听医生的。
五、写在最后
中国癌症的"变脸",是一个国家从贫穷走向富裕过程中,几乎必经的健康转型。过去,我们成功地把胃癌、肝癌的负担降了下来;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肺癌、结直肠癌、乳腺癌这些新的挑战。
对普通家庭来说,这篇沉甸甸的数据,其实只指向两件很朴素的事:一是主动去做筛查,别等有了症状才去医院;二是从今天起改变生活方式,因为今天的习惯,决定了十年后的健康。
癌症不全是命运,它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预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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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科普解读,不构成医疗建议。具体筛查请咨询主治医生或当地健康管理机构。数据来源于《自然综述·临床肿瘤学》发表的综述及中国国家癌症中心公开数据。)
参考文献：Changfa Xia, et al., Cancer burden and control in China: landscape, trends and challenges, Nature Reviews Clinical Oncology (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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